[創作] 潘洛斯留言簿：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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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太因為工作的關係，而搬到了一棟郊區的公寓。

雖然說是郊區，但距離最近的車站也只要走上十五分鐘。他的公寓位在一個龐大居住群的邊緣，無論是購物或是覓食都不太方便；但是這裡非常安靜，勇太當初就是看上這一點。

房東太太是位和藹的中年婦女，住在三站遠的另一個城鎮。看房時對方就說了，這個地方多數建物都很新、治安也相對好，租金本來應該會超出勇太的預算。

「我也不想瞞你，我父親是在這間房子內過世的。剛建好後我們希望他能住在安靜點的地方，沒想到才半年就走了。雖然不算是凶宅，但是一來擔心房客會有禁忌、二來是為了紀念我的父親，所以租金就便宜了點。」

勇太生平沒碰到什麼靈異的事情，但是也並非完全不信鬼神之說。只是對他這樣一個社會新鮮人來說，要能找到條件這麼好的物件很不容易。況且就算真的有什麼狀況，他不認為一個老人家的鬼魂能做出多糟的情況。

搬入時是十一月，當地已經開始變冷。勇太的工作雖然稱不上順利，但是每天勞勞碌碌地也就過去了。不知不覺地氣候變得炎熱，勇太於是開始吹冷氣入睡。

第一次醒來時，勇太覺得被窩中有點濕，然後才發現那是自己的汗水。冷氣不知何時停止運作、房間的空氣顯得悶熱難耐，他恐怕就是因為這樣才醒來的。

勇太當時並沒有多想。他重新開啟空調、把溫度降低了幾度，沒多久又沉沉睡去。

第二次勇太是被冷醒的。

房內的空氣冰冷，就算在夏天也讓他止不住發抖。勇太先是關閉了空調、一邊抱怨著，然後盡量讓薄被包覆身軀後入睡。

隔天晚上，勇太依然被冷醒。

空調安靜地運作著，可是房間真的和大型冷凍庫一樣。他看了一眼遙控器上的數字，上面赫然顯示著十九度。內心一方面咒罵冷氣的古怪，但是勇太也不禁意會到原來一般家用冷氣機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原來十九度這麼冷阿。」

從來沒將冷氣設置低於二十四度的勇太如此喃喃著說。

在第五次被冷醒後，勇太很快地放棄了抵抗。他想也許便宜的租屋，有點小問題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於是他從櫃子中拿出冬被，決定之後都蓋著冬被吹空調入睡。

接下來的兩週，問題似乎解決了。

雖然冷氣依舊會在他早上醒來時變為十九度，無論睡前他設定的數字是什麼。不過多虧了他想到的小妙招，勇太覺得自己反而睡得更好了。他甚至在和同事閒聊的過程中，提到蓋厚棉被吹冷氣有多舒服。實際上，這不只解決了入睡的問題，空調也讓室內溼度降低，整體都讓勇太覺得更自在。

因此當他再度被冷醒時，勇太的第一個反應是困惑。

「搞什麼鬼？」

遙控器依舊顯示十九度，但是體感上明顯更低。勇太覺得自己睡眼惺忪之際，可能還看見呼吸化成了白霧。

然而不知何故，過往總是忙著處理空調問題的他，此時點亮了手機螢幕、並在短暫的眩目後看到數字顯示凌晨四點零三分。

睡眠時間已經不多，所以勇太調整溫度後就裹緊被子再度入睡。

下次被冷醒時是隔天。

當勇太一面咒罵著空調時，卻又無意識地開啟手機。

四點零一分。

「怎麼…」

就算是對靈異故事毫不關心的人，恐怕也難以忽視這樣的關聯。空調總是在接近四點時變冷，自己也不斷在相同時間醒來，這種詭異的巧合讓勇太心中的恐懼不斷擴大。

難道，從一開始就是…

他伸手在習慣的位置拿到遙控器，一邊利用這短暫的機會壓抑不斷翻攪的思緒。當他終於鼓起勇氣看向冷氣機並按下關機時，蒼白的機身卻沒有任何想像中的可怕場面。

壓縮機低沈的隆隆聲逐漸變弱，並隨著出風口葉片的合攏而停止。

在緊繃的神經得到釋放後，勇太縮進被窩、沒多久就再度入睡。

白天時他一直思考著晚上該怎麼辦才好。

暫住朋友家只是權宜之計，再次搬家的龐大開銷也讓他很心疼。此刻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搞清楚空調究竟發生什麼事。

無論是靈異還是故障，他內心都有個聲音在企求著答案。

於是當晚入睡前，勇太設定了三點五十分的鬧鐘，才稍微安心地進入夢鄉。

一陣搔癢將勇太從沉睡中喚醒。

空氣冰涼，但是和溫暖的被窩相比顯得恰到好處。他不想離開這個半夢半醒的狀態，於是翻了個姿勢繼續睡覺。

搔癢的感覺再度傳來，很像有隻貓在他的側臉和後頸處嗅聞。那種感覺有點刺、有點癢，但是並非不舒服。

勇太想要忽略。但是隨著這個想法而來的，是一陣搔癢由耳朵傳來、那個東西正試圖探入他的耳道。

「他媽的！」

勇太瞬間從床上跳起，並且順勢拿起了手機。當下他已經顧不得把手電筒打開，於是便用螢幕的光芒照向床鋪。

剛開始勇太什麼都沒看到。但是隨著眼睛適應變化，他在黑暗與光明那朦朧的交界瞥見了什麼。

黑色的，像絲線一樣的物體。

「該死！」

他驚恐地咒罵了一聲，將手機螢幕對準那個物體可能的來源。但是在黑暗中他還無法判斷位置，因此什麼都沒有發現。

勇太此時才想到要開燈。

「我倒要看是什麼鬼東西。」

雖然出聲給自己壯膽，可是他心中依然很害怕。勇太原以為燈光能帶來更多力量、好驅散不斷纏裹而來的恐懼，然而按下開關的瞬間，勇太才想起自己未必想看見真相。

白熾燈泡幾乎劃破了房間中所有的暗處，然而勇太卻沒有因此覺得安全。

面前那台擾人清夢的冷氣機還在運轉，但是出風口那垂掛著一整片的黑色長髮。它們彷彿有自主意識般蠕動著，一邊縮回那狹窄的黑暗出風口。

勇太隔天就請假，匆匆忙忙地搬了家、再也沒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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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媽佛板。

「冷氣」的前半段來自我的親身經驗，在某個臺北市的舊公寓裡碰上一台只能開20度以下、不然一段時間就會停機的冷氣。還好那時候我的房間是包水電，因此我幾乎一年四季都裹著厚棉被睡覺。

雖然沒有碰上什麼靈異事件，不過剛開始吹19度的冷氣還是有點不適應、時常在半夜醒來覺得超級冷。不過我兒子非常滿意，因為對牠那身毛皮來說，臺北的舊公寓有點太潮濕了。

租屋的怪事情很多，希望大家蝸居的日子也都平安順利。

我們下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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