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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奶奶的菜市場

看板marvel標題[創作] 奶奶的菜市場作者
swallno
(待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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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好讀版:https://swallno.pixnet.net/blog/post/226190896

我是給奶奶帶大的,由於我們家住在奶奶家附近,小時候放學我就在奶奶家待著,等爸媽下班來接我,所以我跟奶奶的關係很親,在孫子輩10幾個小孩中,奶奶最疼我這個孫女。

奶奶家是一棟位在田邊的透天厝,爺爺以前是務農的,在自己的農地上蓋農舍,後面還有一大間倉庫置放農具,不過爺爺過世的早,田早就沒在種了,農具也賣得精光,而透天厝只有奶奶住在那裡而已。

我讀大學時在外地住宿,放假回家我都會去看奶奶,後來奶奶生病了,變得有點失智,時常搞不清楚現實與幻想的差別,還會重複講很久以前的事,像隔壁的阿好嬸已經過世多年,奶奶會一直說著阿好嬸跟她講過的話。

照顧失智老人要很謹慎,奶奶好幾次自己跑出去,在路上不停繞來繞去,鄰居看見好心問她要去哪裡,她說要回家,而家就在前面50公尺處,但她就是認不得回家的路。

爸媽有想把奶奶接來我家一起住,但奶奶很堅持要自己住在家裡,奶奶家離我家騎車只要3分鐘,爸爸每天都會回去看一下,也幸好我們的鄰居都很友善,會幫忙看顧奶奶,所以就照奶奶的意思,讓她住在原本的老家。

奶奶的狀況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很精明,壞的時候會記不得我是誰,但不管奶奶變成怎樣,都是我最愛的奶奶。

放寒假我回去看奶奶,晚上就在奶奶家睡,我睡在奶奶隔壁的房間,半夜兩點我還在滑手機,突然聽到奶奶的房間有動靜,一時之間我以為有小偷,拿著一根木棍慢慢往奶奶房間移動。

打開奶奶房間的門,看到奶奶起床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模樣,我問她要去哪裡,她說要去菜市場買菜,我說奶奶你記錯時間了,大半夜哪有菜市場。奶奶固執說現在就有菜市場,要快點去,不然好的菜會被挑完,然後就一股勁要往外走。

我頓時很心疼奶奶,今天是我有在家,若是平常她就直接跑出去了,在外面晃蕩到天亮才會被鄰居發現。發病的奶奶像個小孩,跟她說道理也沒有用,只能用安撫的方式盡量說服她,我說我也很想去菜市場,可不可以等我睡完覺,等明天早上再一起去。

奶奶很不願意,不過看在我一直懇求的份上,勉強地答應了,換了睡衣重新上床去。
我很怕奶奶的病情會忽然惡化,於是在奶奶家住了好幾天,但晚上奶奶沒再有跑出去的舉動。

寒假過完回學校有點忙,我好一段時間沒有回家,再次回去已是清明節的連假。

我媽說奶奶最近變得越來越奇怪,說的話也越來越顛三倒四,奶奶說她去市場買的菜很新鮮,但我媽看了奶奶的冰箱,那些菜都是臭的,根本就不能吃,叫奶奶不要再買了,她還是一直買臭掉的菜回來。

我很煩惱奶奶的病況,準備四天連假都在奶奶家住著陪她,第一天奶奶除了有時會講起阿好嬸外,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第二天奶奶又在講阿好嬸,這些事情我都已經聽過好幾遍,可是每次都假裝是第一次聽到似的應和著她,老人就是很愛提往事,而靜靜聽著就是孝順子孫應盡的義務。

到了第三天,奶奶說了我不曾聽過的話,她說阿好嬸一直找她去隔壁村,那邊菜市場的服飾店在大拍賣,本來她不想去的,但阿好嬸找了她好幾次,現在有點不好意思不去了,然後又說冰箱的菜快沒了,她得要找個時間去買菜才行。

我心頭有個奇怪的感覺,但我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心神不寧。

到了那天半夜,我睡得正迷糊間,聽到外面有吵雜的聲音,我起身揉揉眼睛,看時鐘是凌晨三點多,這個時間還有人在外面大聲喧嘩,氣得我找槍準備衝出去火拼一場,頃刻我想到奶奶不知道怎麼樣了,趕緊到奶奶的房間看看。

奶奶果然不見了,我樓上樓下全找過,都找不到奶奶的身影,奶奶一定是跑出去了。我顧不得身上穿著睡衣,火速衝到外面找奶奶。一個失智的老人半夜在外遊蕩,萬一出事了怎麼辦,而且還是我在家陪著她的時候,自責的心情讓我一刻也停不下來。

剛出門我就看到後頭倉庫那邊燈火通明,而且吵雜的聲音就是從那邊傳出來的,我懷著不安的心情,一步步向倉庫靠近,想要知道那邊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倉庫說是倉庫,但其實四面都沒有牆,只是一個有鐵皮屋頂的置物空間,以前是給爺爺放置機具用的,有時也會用來晾曬農作物。

走近看到的景象真讓我傻了眼,無數的攤販聚集在這裡,有賣菜、賣魚、賣肉、賣包子、賣衣服等等,活脫像個小型菜市場,我看到奶奶在跟一攤賣菜的殺價,精神充滿活力、表情神采飛揚,就是我小時候的記憶裡,奶奶帶我去菜市場時會出現的情景。

一股感傷從我心底深處湧了上來,自從奶奶生病之後,我就沒見過她這麼開心的樣子,我知道奶奶這個病是不會再好起來了,但如果有什麼神奇的力量,可以將時光停留在這一刻,我希望能永遠看見奶奶的笑臉。

「阿英呀,快過來,奶奶買了你最喜歡的養樂多。」奶奶看到我後對我揮揮手。

我記得的,奶奶帶我去逛菜市場時,會買我最喜歡的養樂多,然後我會一手牽著奶奶,一手拿著養樂多走路回家。

「你先幫我把菜拿回家。」奶奶說。「我還要跟阿好逛一下。」

我提了一堆東西,有肉、有魚、有菜,但這些東西隱隱發出酸臭,我打開塑膠袋一看,很像是人家拜過的祭品,而這個市場上逛的人,都是用冥錢在交易。我遠遠看到阿好嬸在跟賣衣服的討價還價,手上拿著一件洋裝比劃著,上面的碎花圖案是我奶奶會喜歡的那種款式。

「阿英呀,要好好長大喔!」當我正要走回屋子時,奶奶回頭笑著對我說。

「喔…」

奶奶可能沒有意識到,我不是那個矮不拉几的小女孩了,現在我已經長得夠大,可以照顧自己了,而且我也想照顧奶奶,就像小時候奶奶照顧我那樣。

回到家之後,我把那些食材丟進冰箱,突然覺得很想睡,於是我爬回床上,再次進入了夢鄉。

隔天我是被鳥叫聲吵醒的,我拉開臥室的窗簾,天空看起來陰陰的,猜想今天可能會下雨。我下樓看奶奶準備了什麼早餐,經過奶奶房間時,看到房門是半掩著的,我的心臟霎時跳得很快。

我輕輕推開房門,看到奶奶躺在床上,我靠近一看,奶奶已經沒了呼吸心跳,身上穿的衣服,是昨晚我在菜市場看到的那件碎花洋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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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H09/22 22:11洋蔥

wafiea70809/22 22:51推~ 阿英呀,要好好長大喔!

soga030909/22 23:29QQ

shnshn09/22 23:48推 好看

NakaGoto09/23 00:29阿媽QQ

Sunnyni09/23 00:43嗚嗚QQ

m0a8y09/23 01:02我也想到我阿嬤了QQ

mewrl09/23 02:19推 好多洋蔥QQ

CraziPhone09/23 02:44Qqqq

windwing09/23 08:36QQ 喜歡

dolphin1509/23 09:17Q.Q

miya72409/23 09:28感人

lonesomefrog09/23 09:44這賣得是洋蔥吧 QQ

lskd09/23 10:20QQ

sunset051109/23 10:29請問現在洋蔥是不用錢嗎QQ

kenyin09/23 10:40QQ

DeaGoo09/23 11:09奶奶最後也買了洋蔥對吧

mico033809/23 11:10QQ

mico033809/23 11:10還好

mico033809/23 11:10奶奶應該去到一個很幸福的地方

EH1409/23 11:13奶奶QQ

jackychen50109/23 11:27奶奶 嗚嗚嗚

k836031609/23 11:41有洋蔥QQ

utsunomiya09/23 11:49嗚嗚嗚嗚嗚~養樂多好像臭酸了喝起來也不奇怪

fatcung09/23 12:38可惡!為什麼忍不住掉淚了!

loveshih09/23 12:50

yuliao63309/23 12:51喔不 雖然看標題就大概猜到有洋蔥 但還是破防了QQQ

seisai09/23 13:16奶奶QQ

JoeDeltaArt09/23 13:26QAQ

elfindor09/23 14:22推…

t8151127009/23 14:56喔不 2個字 太大意 大破防QQ

bio597809/23 15:13QQ

Cicadafall09/23 16:56推推

lf85020209/23 18:21

EdLiu09/23 18:53QQ

jenny070419909/23 18:53

theW09/23 19:15QAQ

bigjam09/23 19:41QQ

chiehdis09/23 20:26好看

onepart09/23 21:07

byebyecell09/23 21:25OAQ

Lydia6609/23 22:13阿嬤QQ

Domingos09/23 23:17

ZORO009/23 23:25

b15106312409/24 00:19阿嬤QQ

aragonite09/24 00:20QQ

SPOT252509/24 01:23阿嬤唯~

a98987609/24 03:03

kexi808809/24 03:19我想阿嬤了

lelechiba09/24 04:58

IBERIC09/24 06:17

mushroom5g09/24 07:04QQQQQ

gogo7997909/24 08:33

tYplalawo09/24 09:21

ALENDA09/24 14:47

asparagus09/24 16:02

jplo09/24 18:00推!有洋蔥

soyjay09/24 20:44看到一半就覺得不大對勁了…我也好想我的阿嬤QQ

yvehung2509/24 21:50最後奶奶講的話,讓我淚崩

amio521309/24 22:57為什麼要買這麼多洋蔥啦吼唷

ruruyanyu09/25 00:02QQ

tomatoKD09/25 00:39哭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