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綴歌] 調換少女(32)：黑暗地牢

前篇連結：#1dN1biaN (C_Chat)

大家晚安，Vinです。
今天，妄自菲薄的團寵往主角邁進一步

正文開始

總之沒有可以猶豫的時間了，
瑟琳娜趕快拿起袋子吸一口氣
就趕快往本來要前往的方向拔足狂奔。

但是在這麼封閉、
聲音都傳不出去的地道裡，
她的腳步聲就跟剛才的警報聲一樣響亮，
都不需要那些不擅長打架、
只能躲起來當警報器的怨靈幫忙通風報信，
追兵光是聽回聲就能追上她。

危急之下，
瑟琳娜顧不得原本的目的地，
決定先朝著怨靈湧上來的聲音
聽起來比較遙遠的方向拔腿就跑。
怨靈的追趕速度不快，
但瑟琳娜的步伐也快不起來，
每跑一小段路就不得不停下來，
抓緊時間用行李袋呼吸新鮮空氣。

她玩過強調資源管理的生存遊戲，
往往需要時不時停下動作回體力，
還有一些有潛水環節的遊戲
連平常看似稀鬆平常的氧氣都要管理。
但像現在這樣氧氣和耐力都稀缺，
呼吸過程還如此繁瑣，
而失敗的代價又如此高昂的情況，
實際體驗起來就算是遊戲也不好玩，
更別提她正在體驗真人版。

「等見到風暴之王的時候，
一定要投訴她這地下城設計得太難了，
根本不是給人玩的。」
瑟琳娜一邊在心裡埋怨，
一邊勉強繼續逃跑。
（事實上的確不會有地下城
設計時還要考慮體貼入侵者的。）

不僅是生存所需的資源消耗嚴苛，
這座地下城的設計本身對於「玩家」也格外不友善。
錯綜複雜、四通八達的走道，
對於地下城的設計者和
能光明正大使用這裡的主人而言，
是對地下空間的有效利用。
但對於瑟琳娜這樣的闖入者來說，
沒有透視眼的幫助幾乎注定會迷路。

然而現在她只能專心逃命，
根本無法拿起透視眼查看環境。
不然一邊跑步一邊拿著東西
抬到眼睛前面難以保持平衡，
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倒摔壞這個寶貴的工具，
瑟琳娜就連離開地下城的希望都沒有了。

相較之下，
怨靈不僅不怕吸入瘴氣，
還占盡數量的優勢。
因此它們根本不必加快腳步，
只需憑藉數量上的壓制以及無實體、
能自由變換的身體，
緩慢而確實地填滿整個地下城的空間，
逐步將瑟琳娜逼入絕境。

等到瑟琳娜察覺自己似乎快要無路可退時，
為時已晚。
明明怨靈的聲音聽起來還在她身後的遠處，
但抬頭一看，
卻發現走廊的另一端也湧出一群怨靈，
準備從兩側將她包圍。

更讓人絕望的是，
她面前的走廊上布滿陷阱。
一旦稍有不慎，
不是落入怨靈手中，
就是掉進陷阱裡。
而這些專為對付妖精設計的陷阱，
都足以將瑟琳娜這樣的血肉之軀徹底碾碎，
即便她試圖躲進魔法行李袋中也躲不掉。

萬分危急的情況下，
瑟琳娜嚇得身體如石化般動彈不得。
唯一能動的只有她的眼睛，
它彷彿有了自己的意志，
迅速掃描著眼前的每一寸環境，
仿佛在替她尋找改變現狀的突破口。
然而視線所及之處除了牆上燃燒著一種
散發出彷彿有毒般怪異顏色火焰的火把，
以及地面上會觸發陷阱的壓力板外，
並沒有發現其他可利用的東西。

然而危機之下狗急了也會跳牆，
瑟琳娜忽然想到了一個瘋狂的點子。
無論這個點子是好是壞，
這種情況下唯一不能做的，
就是什麼都不做。

她當即邁開步伐，
察覺到她動作的怨靈雖然不清楚她的意圖，
但依然加速向她逼近，
試圖搶先一步阻止她的計劃。
然而，瑟琳娜並沒有拔出武器，
而是在接近陷阱的同時奮力一跳，
並再次喚出鐵狼，
它瞬間變大為她提供了一記強而有力的推進，
躍入更高的空中。

瑟琳娜在空中伸出一隻手，
牢牢抓住牆上火把的固定架，
另一隻手則拉住鐵狼身上的韁繩，
以確保需要時能迅速回收它。
巨大的鐵狼即使在即將撞上怨靈之前停下腳步，
慣性仍讓它在光滑的黑冰地板上滑出了一小段，
正好踩中了瑟琳娜先前注意到的壓力板。

幸運的是，
命運這次站在了瑟琳娜這一邊。
雖然沒時間用透視眼確認陷阱的類型，
但這次的機關恰好對她有利。
隨著鐵狼的重量觸發壓力板，
地板上的隱藏活板門瞬間打開，
將整條走廊化作了一個大落穴。

沒有實體的輕盈怨靈也擺脫不了重力的束縛，
紛紛掉進了活板門下的黑暗深淵。

久死一生的絕境，
總能激發出人類平時無法發揮的潛力。
平時在學校體育課上稱不上體育健將，
甚至連吊單槓都拉不上的瑟琳娜，
此刻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
（或許還有雨蓮灌注的魔力強化加持）
竟然單手牢牢抓住火把支架，
硬是沒有和怨靈們一起掉下去。

她另一隻手緊握的鐵狼，
也在陷阱觸發的瞬間自動變回項鍊，
避免它的重量將瑟琳娜一同拖入深淵。

屏著呼吸，她懸掛在火把支架上，
一動不動地等待，
直至活板門陷阱重新合攏成地板，
且沒有半隻怨靈再度爬上來。
確認周圍恢復平靜後，
瑟琳娜才跳回安全的地面，
輕輕吐出一口氣，
暫時放鬆了繃緊的神經。

雖然剛才的短暫衝突
已讓瑟琳娜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但現在依舊不是她能靠著牆喘口氣的時候。
眼前的危機只是暫時解除，
那些怨靈以及更多的援軍
正從四面八方包圍並搜查這座地下城。

她知道這方法無法用來擊敗所有的怨靈。
這些怨靈多得能填滿剛才的大型落穴，
何況她也不確定是否有怨靈能飛越陷阱，
或是它們能否互相交流，
警告彼此避開危險。

更糟的是，
所有通往地面的出口都已被怨靈嚴密把守。
當瑟琳娜舉起透視眼時，
她看到更令人絕望的場景：
部分怨靈正憑藉對地下城的熟悉，
利用主場優勢提前繞到前方，
準備截斷她的去路。
有些怨靈更是利用無實體的身軀
直接穿過狹窄的水管與通風管道，
防止瑟琳娜搶先一步抵達地下城的中央大廳。

她需要更多的時間跟空間來想辦法，
但時間已不再站在她這一邊。
時間過去這麼久，
她的身體卻完全沒有慢慢適應，
反而越來越嚴重的刺痛感
似乎在暗示著要麼是瘴氣
對她的傷害正在逐漸變得不可逆，
要麼是隨著城堡的門窗重新關閉，
構成城堡的黑冰再度升華為瘴氣，
補足剛剛流失的毒氣，
使地下城的毒性逐步回升。

更糟的是，
當她將嘴貼在行李袋口呼吸時，
瑟琳娜開始感到空氣越來越稀薄，
呼吸變得愈發困難。
或許是心理作用，
但也有可能是魔術大空間中的新鮮空氣
已經快要被運動量大的她耗盡了。

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讓她感覺如履薄冰，
而瘴氣的侵蝕正在一步步將她推向深淵。
瑟琳娜不禁懷疑她需要一個奇蹟，
才能破解這片黑森林的魔咒，
並逃出生天。

如果目標只是破解黑森林的魔咒，
至於能否逃出生天，
那便留到之後再說呢？
圍堵她的怨靈分出了一部分人手，
先一步去守著大廳，
或許這正間接證明了大廳裡
確實有某些與黑森林相連的重要秘密，
或者藏著足以讓她奪取對這座城堡控制權的關鍵。
也有另一條她之前未曾發現的逃生之路……
雖然瑟琳娜懷疑真有那種好事的話，
這妖精國能逃過她眼睛的應該不多，
那她早該看到了。

她低頭數了數箭袋裡的箭，
又抬頭看向大廳內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怨靈，
只能無奈放棄計算每支箭
需要一箭射中多少怨靈才能殺出一條血路。
這種絕望的對比，
只會徒增她的壓力，
讓她更難冷靜地思考出路。

瑟琳娜只能一邊吸著行李袋裡
那越來越混濁的空氣，
一邊將透視眼貼在臉上，
拼命結合三隻妖精眼的視角，
試圖找到任何可能的生路。
然而，無論她如何集中精神，
眼前的黑冰依舊如同惡夢般漆黑而絕望，
令她的頭腦越來越混亂，
彷彿要過熱一樣。

現在可不是放棄希望的時候，
雨蓮和傑克還需要她呢……
就算這樣鼓勵自己，
發燙的腦袋還是想不出辦法、
也找不到任何希望，
就算用透視眼望向遠方、
卑微的期望至少雨蓮只是在假睡，
其實一直偷偷跟在後面觀察情況當作考驗她，
但剛剛一直帶她看到希望的妖精眼
帶領她一路走進死亡陷阱後
才狠狠的打碎了她迫切的願望，
雨蓮躺在原地的姿勢甚至沒有改變半分。

瑟琳娜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體徹底失去了支撐的力量。
她痛苦地再次體會到殘酷的事實——
這一次，
不會再有人來救她了。

在黑暗的地下城裡，
陪伴她的只有無盡的寂靜和自己的喘息聲。
沒有援助，沒有希望，沒有出路。
甚至連適合反擊的武器也沒有。
這念頭原本被她拼命地壓抑和抗拒，
但現在它終於在她的腦海裡穩穩扎根。

當瑟琳娜不再掙扎，
這反而帶來了一種令人意外的輕鬆感。
她疲倦的肌肉徹底放鬆，
不再為找不到逃跑方向而緊繃；
整個人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瑟琳娜緩緩合上雙眼，
把透視眼罐子隔著帽子貼在發燙的額頭上，
冰冷的觸感似乎能稍稍緩解頭腦的過熱。

憑藉超出自己想像的努力，
她居然真的到達了這個冒險秘境，
這種事早點跟她說的話，
就算她聽自己說出來都不會相信。
沒想到結果卻前功盡棄，
甚至可能連命都要丟在這裡。

明明腦袋還在發燙，
周圍的世界卻像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唯有眼角滑落的一滴熱淚，
似乎是她身體裡最後一絲溫暖的痕跡。

「怎麼辦？這次……
我好像真的完蛋了……」
她喃喃自語，
喪氣的話語如同從靈魂深處掙脫的囚徒，
脫口而出。

瑟琳娜的意識逐漸模糊，
身體的痛苦彷彿也離她越來越遠，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飄飄的麻木感。

這樣好像也不壞吧？」
她在心裡自言自語，
甚至感到一絲解脫，
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把
兼差氧氣筒的行李袋拿開，
讓最後的折磨快點結束。

妳要就這麼放棄了嗎？
妳真的承擔得起放棄的後果嗎？

她心中最後一點還不放棄的角落說。
那聲音如同遠方的鐘聲，
在瑟琳娜昏暗的意識中蕩起漣漪，
將她從深淵邊緣稍稍拉回了一步。

「我試過了啊，但我失敗了……」
瑟琳娜疲憊的說。
這不是辯解，
比較像是在跟那個聽起來
似乎比她本人堅強的聲音訴苦。

妳真的確定嗎？
妳不是已經走得比想像中還遠了嗎？
妳不是已經做到了那些妳原以為不可能的事嗎？

瑟琳娜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聲音刺中了她內心深處僅存的某個角落，
點燃了僅剩的一絲微弱的火花。

「失敗從來不是終點。
它只是在告訴妳，
在人生路上的岔路中，
這一條路走不通。」
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楚，
愈來愈顯得蒼老而睿智，
突然變得不太像是瑟琳娜的聲音。

「妳覺得看不到希望，
或許只是一頭撞上了人生路障，
還在頭昏眼花而已。
妳需要的或許只是轉頭看看不一樣的方向，
說不定又可以走下去了。
只有當失敗在自己的背後，
才是可以因為失敗而絕望的時候，
也就是有了絕不可以失敗、
無論如何都要守住的底線的時候。」

「那我該怎麼辦？」
瑟琳娜在心中問。

「那個恐怕只有妳才有答案，
而我相信妳一定早就已經有了。」
那個聲音似乎在笑著說。
「妳才是能夠親眼看穿那唯一的真相，
見證真相背後的未來的……
妖精王啊。」

沒想到這個詞會在這種時候出現，
瑟琳娜不由得動了一下，
罐子也差點從額頭上滑落。

即使閉著眼睛，
瑟琳娜仍然能感覺到罐中
透視眼發出的光穿過她的眼皮。
在那朦朧的光中，
她好像看見一個身穿盔甲的高大背影，
聳立在自己面前揮舞著武器。

或許是因為透視眼看著前方，
因此在瑟琳娜的視角裡
也是跟騎士一起面向前方，
只能看到他的背，
卻也因此突然有種騎士的幻影在保護她的錯覺。
騎士滿身浴血，呼吸沉重，
看來當下的戰鬥對他來說不輕鬆。
但是這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一隻發著光的藍眼睛看向某個
似乎與瑟琳娜的位置重疊的東西。

瑟琳娜看不到那是什麼，
但那似乎帶給了騎士動力。
他又站起來加入戰鬥，
流水般的長劍被他揮舞的行雲流水，
發光的右眼緊盯敵人的破綻，
眼神鎖定之處，長劍例不虛發。

就算是劍術菜鳥也能看出
幻影騎士的技藝有多精湛，
在那之上更是被他守護自己的樣子深深感動，
瑟琳娜忍不住要端正身姿來看個仔細，
但是一睜開眼睛，
那個聲音跟騎士的幻影都消失了，
又只剩下瑟琳娜一個人在黑暗裡。

瑟琳娜眨眨眼，
看了看手裡的罐子，
剛才那個帥氣的騎士如今只剩下這麼一點點，
到了任何人的手裡都只能任人宰割。
但此前只把它當成麻煩的瑟琳娜
此刻卻覺得似乎恢復了一點勇氣，
好像將騎士的勇敢拿在手裡一樣。

「只有當失敗在自己背後，
絕不能讓人越過自己讓它發生的時候，
才可以為了失敗感到絕望嗎？……」
瑟琳娜輕聲說，
然後抬頭看向地下城的天花板。
她現在收起了透視眼，
但她知道，
她的夥伴們現在就在那個方向，
還躺在那裡等待她的拯救。
（或許也是多虧了瑟琳娜主動出擊，
引開怨靈們的注意，
才給現在連躲都躲不了的妖精旅伴們
爭取到這麼多時間。）

那麼，
我現在嚴格來說好像還沒有失敗，
只是看不到要怎麼成功而已?
在徹底的失敗前，
再努力一下下好了……
雖然處境沒有任何改變，
但瑟琳娜的腦筋似乎又有了一點動力，
並緩慢但有效地傳遍全身。

她幾乎是忍不住又想要再次站起來。
但是她纖細肩膀上的壓力依舊，
光是想再次站起來就顯得很困難。
不光是因為一度放棄的身體還有點沈重，
也因為一隻手要拿著罐子，
實在難以在過程中保持平衡。
她只好又把罐子找地方收起來，
但是在考慮好要收進身上的口袋
還是行李袋之前，
下意識地看向手裡的罐子時卻讓她愣住了。

今天是她第一次跟裝著透視眼的罐子
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交道，
而這是她在那之後第一次
不是把它貼在自己臉上透過它看向外面的世界，
而是直接看著它。

因此她第一次看到火把的光
穿過透明圓柱形罐子，
像是通過放大鏡一樣聚焦在地板上，
跟透視眼發出的光重疊在一起後
形成了某種似乎有規律的奇特圖案。
意外的發現讓瑟琳娜不禁看得出神，
忍不住像小時候玩放大鏡一樣
前後調整手上罐子的焦距，
直到燃燒詛咒產生的火光
投射在詛咒黑冰上的模樣愈來愈清晰、
在她自己的眼中愈來愈有意義。
看懂了「放大」出來的圖案後，
這時再抬頭看看地下城，
跟剛剛一樣毫無變化的東西
在同一雙眼中的模樣突然完全不一樣了。

「看看不一樣的方向，
說不定還有路可走，嗎？……」
瑟琳娜說，
第一次在這看似千篇一律的心靈雞湯中
察覺到了經年累月的人生智慧存在。
等她反應過來時，
不知不覺已經站起來了。

但是這時怨靈的聲音已經從走廊盡頭傳來，
她趕快收起手上的東西往反方向逃命。
她擔心的情況似乎成真了，
沒有半個怨靈追兵走在地板上，
都是利用變形的身體像吸盤一樣吸在牆上
彷彿黑色的浪潮湧向她，
還有不少帶有生物的外型跟翅膀，
似乎屬於魔鳥一類的怨靈朝她飛來。

瑟琳娜走進看到的每個轉角，
利用轉彎時的減速拖慢追兵，
然後拿出弓箭反擊，
靠著妖精眼讓她只要看一眼
就能瞄準並射中怨靈的弱點，
但是每次射落一隻魔鳥，
都有更多的怨靈前仆後繼的湧上，
雨蓮興趣使然幫她做的箭矢兩三下就用完了。

她只能拔出短劍，
但是拿著一把這麼短的武器
去砍渾身散發出瘴氣的怨靈
對她來說依舊是不現實的事，
她大概會在短劍刺中怨靈前
就接觸到比周遭更高濃度的瘴氣。

所以她一邊呼吸著袋中最後幾口空氣，
一邊跟怨靈大軍保持距離，
好讓她爭取時間看向手中的短劍。
剛才的她完全手足無措地被趕鴨子上架，
根本說不出能說服自己的話，
但是剛剛看到的東西讓她眼裡的地下城
以及她現在的處境……
可能還有整個世界……
似乎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我做得到……
我的劍能夠觸及希望……
我能夠拯救大家！」
她希望自己的語氣能更堅定一點，
但是瘴氣讓她上氣不接下氣的；
相較之下她的腦袋裡卻仔細想像著
比鼓勵自己的話更具體的現象。

就像是在回應她祈禱般的妖精真言一樣，
短劍發出了一點微弱、
卻足以驅散地下城的黑暗與冰冷的光，
尤其是剛才還是光滑如鏡的劍刃上面
出現了由濃縮的「光」組成的文字，
只有妖精的眼睛才能看到那龍飛鳳舞的銘文，
似乎是相當古老的英文，
看在看不懂的人眼裡就像咒文一樣。

瑟琳娜也沒空去設法辨識那些文字，
因為眼前又有怨靈殺過來，
而這次的走廊上沒有陷阱給她利用了。

她只好停下腳步，
舉起手裡的短劍，
模仿剛剛在幻影中看到的騎士，
將武器舉至與視線齊平的高度，
屏息等待著迎接敵人的攻擊。

看似是不抱希望的困獸之鬥，
才會在這種情況下選擇停下，
但寒光一閃，
怨靈變形出的爪子在接近瑟琳娜之前
就被迅速斬斷。

不僅是怨靈的身體，
在剛才的「轉換視角」後，
瑟琳娜終於看懂了整座城堡中
用來控制瘴氣的魔法結構。
之前因為魔法遍佈整座城堡，
規模過於龐大，
使她難以看清具體細節，
也就無從發現它的存在。
然而，現在她看到了，
便獲得了干涉它的能力。

就算剛才看到的只是幻影，
但剛才騎士戰鬥的身影
還是深刻烙印在她的妖精眼中，
被妖精眼精細的分析動作
並用她的身體精準重現出來。
獲得破魔之力的短劍所到之處，
黑霧如摩西分紅海般
被行雲流水般的劍法裂開，
不但一點都沒接觸到瑟琳娜，
中間更是露出了一小片乾淨的空氣，
讓她重新獲得呼吸的機會。

就在怨靈因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而感到震驚時，
怨靈「人牆」的縫隙已經被附魔短劍
如熱刀切奶油般劃開，
剛好足夠一個瘦小的人擠過。
而身形嬌小的瑟琳娜自然抓住了這個機會，
靈巧地從縫隙中鑽了過去。

穿過怨靈的包圍網，
將大部分怨靈都甩在背後之後，
瑟琳娜立刻召喚鐵狼，
利用它變大的身體撞開那些
還以為有前方隊友擋著，
反應慢了一拍的怨靈。
趁此機會她騎上鐵狼，
迅速甩掉還在手忙腳亂的追兵，
朝怨靈們守護的地下城大門衝去。

在接近大門時，
瑟琳娜再次拿出弓，
將短劍當作箭矢搭在弓上，
並將弓打橫當成彈弓來用，
以免操作時劍刃割傷手指，
一「劍」射穿了大門上的魔法門栓。
同時她也沒有停下騎乘急奔的動作，
用鐵狼強壯的身軀撞開大門，
闖了進去。

她趕快撿起現在不光是武器、
更是氧氣來源的短劍，
但是不等她煩惱接下來怎麼辦，
沈重的大門已經自動關上，
將她關在大廳裡面，
也將怨靈都關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