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俠] 創作-聽海呻

十年風雨，唐門覆滅。當年諸派圍攻，竟尋不見久病纏身之宗師唐中翎。其蹤跡成謎，生死未卜，唐門自此煙消雲散，不復見於江湖。

唐門覆亡之際，西夏借金道而進，侵犯宋境。武林盟主瑞笙見死不救，致使宋室傾覆，江山易主。金夏二國遂分而有之，中原板蕩。

朝代更迭，江山變色，江湖卻未曾消亡。各門派雖處困境，仍彼此聯繫武林盟之義，歷經滄桑。

江湖十載後，忽聞一新生派別，名為「點瘡派」。
百姓云云論點瘡，言：「點瘡醫術世人曉，福澤照民廣天下。」

江湖傳聞如疾風掃落葉，點瘡之名，頃刻傳遍天下。

「點瘡」、「點蒼」，一字之差，卻引發軒然大波。
點蒼派眾弟子皆認為有詆毀之嫌，對點瘡派創派人深惡痛絕。

點蒼上下同仇敵愾，觀雲客深知責無旁貸，遂決定親往。

觀雲客眸光一閃，沉聲道：「算一算日子，出差的師弟今晚應該就會回來了，擇日不如撞日，不如趁現在把『事情』辦了。」說罷，便將門中事務交代妥當，獨自一人下山而去
。

大理集市人聲鼎沸，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觀雲客穿梭其中，好一陣尋覓，才打聽到那名點瘡郎中的住處。

觀雲客心想：「大理畢竟是我點蒼地界，即使對方有錯，也該禮數周全。」說著，便提著幾斤肉和幾罈酒，前去拜訪。

過熙攘市，觀雲客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一間低矮的小屋孤零零地佇立在那裡，他輕輕敲門，示意來意。

「請。」隨著這聲應允，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觀雲客邁步走了進去，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鼻而來。

觀雲客拱手道：「在下點蒼掌門『觀雲客』，久仰先生大名。聽聞先生遠道而來，特來拜訪。略備薄禮，不成敬意。」說罷，將酒肉放在桌上，目光直視著對方，等待回應。

觀雲客定睛一看，眼前的男人身形雖普通，卻戴著一張奇形怪狀的面具。那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似乎隱藏著無數秘密。

郎中微微頷首，拱手道：「久聞點蒼英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觀掌門今日親自前來，若為問侮辱點蒼名聲之責，在下甘願受罰。」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懇。

觀雲客搖頭道：「非也，雖有門人不滿，但先生懸壺濟世，救人無數，點蒼一向敬佩。若非先生之恩，我點蒼弟子又怎能受益良多？反倒是我們點蒼，沾了神醫的光。」

郎中放下手中的藥罐，抬頭看向觀雲客，緩緩說道：「那觀掌門此次下山而來，是為求醫？」

觀雲客深吸一口氣，向點瘡郎中娓娓道出此行的真相。

原來點蒼雙尊雖在江湖上是「雙劍合璧，天下無敵」，但習武之人從不驕傲自滿，他與師弟都希望往更上層的境界邁進，而近幾年受病痛之苦，與師弟雙修「陰陽劍」時總是力不從心，深怕自己辜負了師弟。

郎中聽完，雙手翻飛，將一味味藥材投入藥罐中。經過一番搗鼓，一帖「鐵牛運功散」調製而成。

「這種不被世俗理解的孤獨，我深有體會。既如此，我定頃力助你。」郎中向觀雲客表示，他所言的其中含意自己已然明瞭，這種不被世俗認同的價值觀好是難受

郎中交代：「此藥藥性猛烈，藥效時短。為求最佳效果，務必於雙修前一小時服用。」

觀雲客向郎中深深一揖，道：「若此藥靈驗，我定當再來拜謝。」隨即付了銀兩，轉身離去。

當晚，觀雲客算了算時辰，海生師弟應該也快歸來，便到了後山的修練秘室，將鐵牛運功散倒入口中，仰頭吞下，隨即盤膝而坐，運功調息，靜待師弟歸來。

暮色漸濃，夜色將至，聽海生也如期而歸，當初下山前就與觀雲客約好，一回點蒼便繼續雙修陰陽劍。

聽海生輕推房門，入目所見，卻是一個陌生身影。此人黑衣罩身，背對著他，正靜心打坐。

聽海生心中疑惑，問道：「你是何人？怎會在我點蒼派的修練禁地？」

那人聞聲，只是將身體轉了過來。燭光照映在他的劍上，劍身泛著幽冷的光芒。聽海生心中一緊，這劍似乎在哪裡見過？

本想端詳此劍，卻因秘室僅有幾盞燭火照明，燈光幽暗，一時無法確定。

黑衣人冷哼一聲，渾身內力暴漲，雙手一揮，一股強勁的內力將房門震得「砰」的一聲關上，將二人困於室內。聽海生見狀，心中一凜，也拔劍在手，嚴陣以待。

聽海生劍法已勝十年前，其劍如龍蛇出洞，虎豹下山，卻怎也奈何不了黑衣人，十餘回合下來，聽海生的汗水溼透了衣衫。

「此人劍術卓絕，甚至師兄也恐不及，若久戰則勝負未可知。下一招，必須分個勝負。」聽海生心念一動，腦海裡開始了模擬戰，電光火石間已拆解對方數十招。

最終，聽海生使出畢生所學之奧義「蒼海一豎」。真氣如長龍出海，匯聚於劍尖，劍身嗡嗡作響，散發出刺眼的寒光。這一劍，猶如長鯨出海，勢不可擋，利劍穿雲，直刺蒼穹。

然而，就在聽海生運氣準備纏繞劍尖之際，胸口劇痛如絞，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衣襟。他強忍著痛楚，想要施展絕技，卻發現全身無力，手中的劍也變得沉重無比。方才還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此刻卻如同一隻病貓。

江湖閱歷豐富的聽海生，就如同一個經驗老道的獵人，對任何細微的變化都敏銳異常。他凝視著燭火，發現火苗有些許異常，心中暗自警惕。江湖中有一種奇毒，無色無味，燃燒時會產生些許青煙，他曾聽師兄提起過。瞬間，他便推斷出，這燭火中定然隱藏著不尋常的危險。

「總算生效了啊。」黑衣人低聲呢喃，燭光飄渺之間，火光照亮了他那張陰森的面容，顯現在聽海生面前的是一名戴著面具的男子。

「點瘡派！？」聽海生仔細觀察著黑衣人的面具，他曾經在江湖傳聞中聽說過的點瘡派行為舉止，極為相似。

「點蒼派向來與點瘡派無冤無仇，你此番意欲何為？」聽海生單膝跪倒在地，毒香已緩緩蔓延，他感覺四肢逐漸無力，連劍也握不住。

「那瞧瞧我這張臉，興許你會有想法。」燭光忽明忽暗，黑衣人緩緩摘下面具，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聽海生的眼簾。他愣住了，那張臉，竟是如此熟悉。

聽海生見黑衣人真面目，驚訝的說道：

「好醜。」聽海生嫌惡的看著這醜陋無比的容貌，一時之間也無法確定這張是臉還是面具。

「媽的...沒禮貌。」黑衣人眼看對方見自己真面目也沒想起甚麼，便把小劍給他仔細端詳。

「唐門小劍...？搭上這醜臉...你是晁和？」聽海生說道。

「趙活啦！」黑衣人氣憤至極，將真相大白。

「怎會如此？你不是早已命喪黃泉？當年瑞盟主那一劍，分明已取你性命才是...」聽海生心中一震，喃喃自語起來，那年他可是親眼看見瑞笙斬殺趙活。

十年前，趙活敗於瑞笙劍下，被瑞笙以「太白仙跡」加成過的劍技給予最後一擊。

在確認趙活已無生息後，瑞笙與武林盟便去掃蕩戰場，怎知，本沒呼吸的趙活又開始喘過氣來，而經過多年歷練的唐門銅心鏡替趙活擋了回鬼門關，只因太白仙跡之力過於強大，一時間讓趙活進入了假死

而夏侯蘭見趙活尚存一息，不忍其魂歸九泉，遂將其帶回雪山，細心療養。十年光陰，轉瞬即逝。

趙活一直心繫唐門，即使唐門已蕩然無存。
趙活療好傷後便與夏侯蘭鑽研武學，有朝一日要替唐門報仇，夏侯蘭見夫君復仇心切，想起了過往的自己，便也不加阻攔，將自身所學全數教予趙活

「昔日點蒼助紂為虐，屠我唐門。今日，我趙活，誓要血債血償！今天，我就從點蒼開始，一個一個殺光武林盟的王八蛋們！」趙活咬牙切齒，雙眼充血，厲聲喝道。

時間如沙漏，一點一滴流逝。毒素侵蝕著聽海生的身軀，他氣血翻湧，胸口如擂戰鼓，愈發鼓脹，悶得難受，連師兄最愛的小鬍子也逐漸掉落，心中悲憤交加，卻無力回天。

「江湖事，敢做敢當...」聽海生話到一半，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如此陌生，彷彿不是從自己口中發出。他心中一陣恐慌，卻又強裝鎮定，繼續說道：「殺了我，成就你的復仇大業...」

趙活將唐門小劍當作鏡子，給聽海生照了照。劍身映出一女子口吐鮮血，跪倒在地。聽海生心頭一凜，這密室僅他和趙活兩人，怎會出現如此景象？他瞪大雙眼，仔細端詳，那女子容貌模糊，似真似幻，更添幾分詭異。

「她是誰...？」聽海生問道。

「妳。」趙活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彷彿看穿了聽海生的內心。聽海生感到一陣恐懼，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聽海生瘋狂地搖頭，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崩塌了。劍身一閃，女子竟也瘋狂地搖著頭。

「我這毒，是我多年鑽研的『性變散』。」趙活向聽海生述說此毒之功用，凡只要吸了這毒香後運功，毒素會加速蔓延全身，而一旦毒蔓延全身，中毒者的性別就會顛倒，雄易雌，雌易雄。

趙活手中的唐門小劍寒光閃爍，下一刻，聽海生的衣襟便被利刃劃開。當那對碩大的乳房暴露在空氣中時，聽海生只覺得天旋地轉。她捂著胸口，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但回應她的只有空蕩的密室。她不甘地掙扎著，卻發現自己無力反抗。趙活冷眼看著她，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趙活將她的衣物一吋一吋的扒開，白嫩的肉體只剩一塊破布遮擋住她僅存的男性尊嚴

她怕極了，有生以來恐怕是第一次這麼害怕。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趙活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趙活每近一步，她便退坐三尺，過程中撞倒了密室屏風，她轉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身受重傷的觀雲客

觀雲客雖一息尚存，但眼神卻毫無神氣。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雕，好似一條條鐵索嵌在皮肉之下。全身的經脈像被凝固的鐵水灌滿，血管中仿佛有鐵釘在流動。

原來是先前的「鐵牛運功散」發效，服此散者待藥效發作之時，血液流經之處會如鐵牛般堅固，全身經孔緊閉，如若強行運功衝破，輕則武功盡失，重則一命嗚呼，故名為「鐵牛運功散」。

趙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聽海生，我今日就要聽海呻，海要讓妳生！而妳師兄就作一回真正的『觀芸客』。」話音剛落，趙活便一手掐住聽海生的脖子，另一手將她抵在冰冷的牆壁上。聽海生的臉色煞白，雙眼瞪得滾圓，眼淚沿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點瘡派，行醫開始。」趙活不知何時已解開了褲襠，露出了寒光閃爍的「點瘡劍」。劍身如同玄鐵大劍，寒氣逼人。然手腕一抖，劍光在聽海生周圍舞動，如同一條靈蛇在空中飛舞，又似一朵盛開的曼陀羅花。

聽海生瞪大了眼睛，拼命掙扎，卻無法擺脫趙活的控制。她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籠罩著自己，心如死灰。

而觀雲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聽海生被趙活那無窮無盡的復仇。

那一夜，點瘡勝過了點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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