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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 衣袖紅鑲邊原著小說.本傳節錄試譯 (16)

看板KoreaDrama標題[閒聊] 衣袖紅鑲邊原著小說.本傳節錄試譯 (16)作者
watase124
(La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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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紅鑲邊原著小說.本傳節錄試譯 (16) 1.5章

*

因為小說裡的稱呼和電視劇不同,先來個對照文。

王大妃/慈殿/英祖繼妃/貞純王后金氏
義烈宮/英祖後宮/正祖祖母/暎嬪李氏
景慕宮/思悼世子/正祖生父
惠嬪/正祖生母/惠慶宮洪氏

*

序章.命運的倒數計時

甲申年秋天。

幾個大大小小的女孩們為了要躲避烈日聚集在宮殿的屋檐下,用紅色髮帶紮著辮子的小宮女德任拿著書提高了聲音朗讀著。

「平國打仗回來之後,得了重病、日夜用藥,天子急忙找來名醫。醫員診脈之後表示,病情不嚴重、但有些可疑。天子於是問起,他猶豫著稟告……」

鴉雀無聲的小宮女們的喉嚨裡傳來嚥下口水的聲音。

「醫員摸了平國的脈,發現不是男人的脈!」

德任像在講鬼故事一樣突然大喊了起來,小宮女們紛紛抓住身邊的同伴縮在一起。

「天子一臉苦悶地問道,若平國實為女流之輩,又怎麼會上戰場殺敵?但平國的面色如桃花,體弱多病也令人懷疑。總之,還特別叮囑了醫員們,務必不得將此事泄露。」

大家聽得起勁的時候,德任卻突然把書闔上,坐在自己的屁股底下。

「什麼啊,所以平國是女扮男裝的丫頭被發現了嗎?」

貼在一起坐著的孩子們於是著急了起來。其中,比別的孩子高出一個頭、塊頭不小的孩子叫福燕。不馬上回答的話,似乎就要挨揍了。

「鬱悶死了,為何讀一半就不讀了?」
「妳不會察顏觀色嗎?這是要交錢的意思。」

坐在福燕對面的孩子咂了咂舌說道。

那孩子同鵝蛋般的臉龐非常精巧、像是含著紅色櫻桃的嘴唇很可愛,不僅坐的位置在福燕的對面,連長相也和福燕是完全相反。

「景熙妳又知道什麼了?」
「至少我比妳懂得更多。」

包括景熙和福燕在內的所有小宮女的視線再度回到德任身上。德任不置可否、只轉動著眼珠,看來她說對了。

「又要嗎?剛剛已經給了五分錢了!」

噓聲和嘆息聲此起彼落,德任於是把書夾在腋下,站起來輕輕地抖了裙子。

「不想聽就算了,反正我只要自己繼續讀就行了。」

不管是極度不公平的處事方式、還是遺憾的只能夠低頭的一方,討價還價的樣子看起來不是偶爾一、兩次而已,福燕很快地抓住德任的肩膀、向她妥協。

「我付、我付!付了就行了吧。」

眾人以福燕為首開始翻找衣袖,拿出一分分的銅錢和五色彩珠。德任看著自己手裡滿滿的工錢,完全無法掩飾內心產生的喜悅。

「妳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連收錢也要模仿傳奇叟嗎?」

景熙交了錢,卻還噘著嘴。

「剛開始還只是不停地讀,現在每讀五頁就要收錢。」
「不要理景熙,她是嫉妒妳。」。

想快點聽完的福燕焦急地大力揮動著手臂。

「那種程度我也能讀,又不是難懂的漢文、只不過是諺文而已!」
「那妳就一個人自己讀吧。」

福燕裝作要追打景熙的樣子,景熙氣呼呼地像要噴出火般。此時,福燕才慌張地躲到坐在旁邊、像竹竿一樣削瘦的英姬身後。

「妳們兩個都安靜點,鬧著玩又會被發現。」

英姬訴苦道。

「對啊,前幾天不小心被發現,小腿被打了一百多下。」

德任附和了一句,甚至還抖了一下。

「景熙想走的話,可以把錢還妳。」

眾人的視線一致投向景熙。

儘管景熙感到氣憤不已、覺得很噁心又非常丟臉,但又實在太想知道後續,不得不只能重新坐下來。到底是怎樣的神奇魔法,分明就是一模一樣的書,與自己讀的時候比起來,總覺得聽德任讀更有趣。景熙再度用孤高冷傲的話語來安慰自己的自尊心。

德任笑了起來,再度翻開書頁。

「儘管平國的病情逐漸好轉,但在診脈之後暴露了本色。此後勢必也只能穿回女裝,躲在閨中度過餘下的歲月。」

朗讀不幸的再次被中斷。

「哎呀,徐尚宮來了!」

負責把風的孩子喊了起來,小宮女瞬間嚇得魂飛魄散,不僅把負責的事拋諸腦後,和不同殿閣的孩子在一起,一旦被抓就只有死路一條。只不過烽火太晚點燃,連逃跑的時間都不夠。不知何時,東宮殿的侍女尚宮徐氏走了過來,緊緊地揪住了孩子的後頸。

「正想著宮裡怎麼這麼安靜,原來小傢伙們都聚在這裡!」

要是無論如何都要被抓的話,被徐尚宮抓到反而安心不少。嚴格說起來,徐尚宮並不是多可怕的尚宮,反而因為剛撕下內人標籤不久、容易心軟。孩子們推了德任的背,這是要她挺身發揮本領幫眾人脫罪的意思。即便裝糊塗也要堅持下去,畢竟拿了大家不少的錢。

「娘娘,只是朋友們聚在一起讀書而已。」

徐尚宮瞬間皺起了眉頭。

徐尚宮是德任的師承尚宮,一直到德任舉行笄禮為止,會住在同一房間進行訓育,但不管怎麼看,德任實在不像是徐尚宮能應付的孩子。

德任有一雙盛滿好奇心、總是閃閃發亮的大眼睛,還有被天真爛漫的興奮染紅了的桃粉色雙頰,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孩子,但偶爾會像脫韁野馬般調皮搗蛋是她的缺點。

不久前,在滿佈灰塵的倉庫裡打滾時找到了一本《洪桂月傳》。讀了之後,為洪桂月的形象深深著迷、無法自拔。洪桂月是女人們在租書店能租到的通俗小說的主角、也是女扮男裝上戰場殺敵成為英雄的女人。德任想模仿洪桂月,還拉攏同齡小宮女,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說自己也要扮男裝,還去偷小宦的衣服,行為完全令人髮指。在讀《朴氏夫人傳》時也是如此,甚至像朴氏夫人一樣聲稱要施術,背誦著奇怪的咒語到處走,偏偏被提調尚宮逮個正著,還為此被罵了一頓。

「今天也想被抽打小腿嗎?」

德任馬上妥協,把剛才讀的很開心的《洪桂月傳》緊緊抱在懷裡搖了搖頭。

「真是的,算了。今天連教訓妳們這些小傢伙的時間都沒有。」

徐尚宮嘆了一口氣。

「出殯定在今日戍時,整個宮裡會很忙碌,因為是哀痛的日子,回去後就別惹事了。」

前幾天,聽說了後宮的喪輿要在今日離宮,前往葬地的消息就鬧得沸沸揚揚。隨著小宮女紛紛散去,徐尚宮一把抓住想混在其他孩子之中偷溜德任的後頸。

「妳給我過來,都告訴過妳不要玩傳奇叟遊戲了!」

徐尚宮拉著德任來到主要由尚宮們使用的捷徑後,便開始對著她嘮叨不止。

「在這麼多的小宮女之中,偏偏是妳成了我的弟子!」

某個人突然插進徐尚宮沒完沒了的抱怨之中。

「徐尚宮,妳在這裡做什麼?」

大概是因為在後面追了很久的關係,老尚宮只是氣喘吁吁地大口吸著氣。

「那……那個,聽說邸下即將前往集英門進行望哭禮,妳要儘快侍奉邸下過去。」
「時間已經到了嗎?」

徐尚宮嚇了一跳,鬆開了德任的手。

「妳先回房去乖乖地等著吧。若我回去的時候妳不在座位上或還在繼續胡鬧的話,信不信我一定會給妳好看?」

威嚇德任的徐尚宮一下子轉過身、大力推著喘不過氣的老尚宮的背,兩人很快地消失在另一邊的遠方。

眼前的危機算是解除了。等一下再逗著容易心軟的徐尚宮,她就會裝作拿她沒辦法而原諒她。幸運的話,可能就是簡單地打個幾下就算了。

安心只不過是暫時的,馬上就遇到新的難題。徐尚宮為了要走捷徑,拉著她來到陌生小路卻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從蓊鬱茂密的樹叢和櫛比鱗次的林木群來看,只能推測出這個地方並不是通往後苑的路口。

入宮以來,未曾在沒有尚宮帶領的情況下,獨自走出東宮殿的德任一瞬間迷失了方向。

德任的處境尷尬又狼狽。因為宮殿非常遼闊寬敞,迷路於是成了件苦差事。無奈邁開腳步的她只求能幸運地隨便遇見一個人。

說是忙碌的日子,果然連一隻經過的螞蟻都沒有看到。在外觀長得差不多的殿閣之間走到雙腿疼痛的德任改變了計劃,她選了一座離得最近又特別帥氣的殿閣、往建築的更深處走去。未經同意隨意進出是會敲響警鐘的行為,但此刻的德任實在沒有能夠選擇的餘地。

她挑選的殿閣非常安靜、以至令人感到有些奇怪,隨風飄散的酸味和令人不快的香味有些毛骨悚然。在殿閣的院子轉了一圈,看來不只是沒有人而已,甚至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德任小心翼翼地脫了鞋,往上踏上了殿閣的地板。

沿著陰暗的走廊繼續走,陌生的香氣越來越濃烈。最裡面的隔扇門微開著,從隔扇門的門縫裡可以看到正在晃動的黃色蠟燭。德任像被迷住般走進去,房裡的窗戶都被關上,昏暗不已的內室與暑氣未消的外部完全是兩個世界,空氣非常涼爽、正中間放著又大又方的某個東西。

原來是一口棺木。

德任直到此刻才意識到此處是供奉著死去後宮的殯殿。仔細一看,為了防止夏日酷暑導致屍臭的產生,遺體被放在石冰庫製作的冰塊之上。從剛才開始聞到的奇怪香氣是死者身上散發出的氣味。

棺木還未蓋上,只要踮起腳尖就可以看到裡面。

躺在棺木裡的老婦人閉著眼睛,儘管臉色蒼白得令人毛骨悚然,但也是有著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和一個嘴巴,與自己一樣的一個人。

「是來弔唁的嗎?」

在黑暗中,突然聽到陌生的聲音。德任嚇了一跳,以為是鬼,發著抖回頭看了一眼,有個老人坐在僻靜房間的角落裡。

老人的額頭和臉頰佈滿了皺紋,留著彷彿雲朵般白色的長鬍子。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臉,但也足以辨識身上穿著的衣服,紅色綢緞上的金色龍紋很華麗。

「……是殿下嗎?」

王笑了起來,還沒有學會見到王時該怎麼做的德任只是張大了嘴看著他。

雙眼皮之下一雙略長的眼睛、貼著有些彎曲鼻樑盡收眼底。從某些角度看起來,有一種固執的感覺,但從另一個角度看起來,予人女人般秀氣的印象。

「年輕時是個非常漂亮的人。」

王與德任並排而立,俯視棺材裡的女人。

「初次見到她時差點無法呼吸。」

王的眼裡盈滿了愛意。

「做夢都沒想到這個人竟會連十餘年時光都活不到,就早一步離開這個世界,習慣了一起相處的歲月,不知道該怎麼與她告別。」

一臉頹喪的王像個想哭的孩子。

「非得要送這個人離開,但我卻無法跟著她走。只是想好好送她一程、跟著喪輿一起走出宮,卻被說成是於法無據,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怎麼能讓我如此無情。」
「您是王,怎麼會不能隨心所欲呢?」

王自嘲地笑了。

「若妳知道君王不能做的事情有多少,應該會大吃一驚。」

無力地癱坐在棺材前的王看起來一臉疲憊,他看了一眼應該要退下卻拖拖拉拉的德任。

「小丫頭懂得可真多。」

王令人驚訝地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那是示意要她坐下的意思,但她只是尷尬地搖了搖頭。

「快點。」

德任有些遲疑地爬上了瘦骨嶙峋的膝蓋,王親切地摟著她的肩膀、輕輕地拍著她。

「妳是哪一年出生?」
「小人是癸酉生。」
「看來很小就與父母分開了。」

王似乎對德任的處境產生的憐憫。

「什麼時候進宮的?」
「今年剛好滿兩年。」
「那就是壬午年入宮的了。」

王皺起了眉頭,似乎不太舒服。

「怎麼會成為宮女?」
「嗯,小人的父親因故欠了一點債。」

母親去世後,父親再婚了,但始終沒有找回重心。聽說被甜言蜜語所欺騙挪用了要上繳國庫的財物,因而陷入了困境之中。德任的年紀實在小到難以真正去瞭解家裡的情況,但大概能知道那不是什麼值得在王面前誇耀的事。

「聽說成為宮女可以幫父親還債,還可以幫哥哥們輕鬆通過科舉。」

於是挑了些合適的話。

「人生差一點就毀了呢,這樣應該算是很好了。」

接著,德任嘰嘰喳喳地分享了哥哥們和歪鼻子么弟的趣事,王也很有耐性地悉心聆聽著。

「真令人佩服。」

龍顏突然蒙上了一抹陰影。

「我曾經有一個像妳一樣乖巧懂事的女兒。她長得像她的母親,是個很漂亮的孩子,總是跟在我的身後。結束政務回去之後,那孩子就會開心地笑著、跑過來抱住我。還以為只是個孩子,但一下子就出嫁了。」

愁苦的視線突然轉向了死去的後宮,或許說的是王和她所生下的女兒吧。

「無法經常見面嗎?」
「距離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時已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淚水沿著王凹陷的臉頰滑落。

「為了看望翁主,總是忘記體統,經常造訪女兒位在宮外的私邸。但不知道父親心思的翁主竟如此著急地在青春美麗的二十八歲就去了陰間。」

儘管那是一個孩子的死很常見的世界,但當一個父親憶起與死去子女的過往,還是不得不讓人感受到他的悲痛欲絕。

「每當睡不好的時候,總會夢見與妳年紀的差不多的翁主坐在我的膝蓋上。把她抱在懷裡哄著,就會出現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把那孩子帶走,然後我就醒了。聽著迴盪在耳邊哭喊著父……父王……父王的聲音。」

王神經質地擦去眼淚。

「活久了反而成了一種罪。」

德任因為坐在膝蓋上不舒服而扭來扭去。

「在宮裡過得好嗎?」

或許是因為吐露了太多的心聲,王轉移了話題。

「剛開始的時候覺得很害怕。久了之後,發現很有意思,能學到很多字、也能讀書。」

德任翻開剛才讀給朋友們聽的《洪桂月傳》。

「這個端正又漂亮的字體是宮體,小人還沒進宮之前就想要學了。我會努力地練習,直到能夠像尚宮娘娘們那樣好好地使用為止。」

滿滿一整頁的字體非常地端莊雅緻,那是世人無法隨意模仿的美麗筆跡。

不過,也就僅只於此。任何一位宮女來寫都一模一樣,宮體像被抹去個性和人格的人,只是端正又漂亮。

母親生前唯獨提到宮女就會一臉嫌惡。

讀了用美麗宮體寫成的《仁顯王后傳》後,一提起想成為宮女、說自己想學習宮體,母親便痛斥宮女根本不是正常人做的事。宮女必須一輩子為他人獻身,一旦老了、病了就會被拋棄。還說在她離開閉上雙眼之前,絕對不能讓她看到那個樣子,甚至跟母親勾了小拇指做了約定說自己絕對不會成為宮女。

但就在約定的那天,母親因為難產與來不及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一起回到土裡。

「這個人字寫得極好,謄寫的書也很不錯。」

王笑了。

「她曾經也和妳一樣是個宮女。」
「小人聽說宮女不能嫁人?」

王勉為其難地向德任解釋那是因為宮女和王立下了某種約定。

「嗯,總之讀書還是不錯的吧?」
「若是用諺文寫成的小說就太好了,小人以後還想讀用漢文寫成的書。」

德任自豪地說自己是所有的小宮女之中最先讀完《小學》的人。

「但師承尚宮不准我做很多事情,她不准我把文章寫得太過浮誇,也不准我讀書給其他孩子們聽……」
「女人懂得越多,命運就越兇險。」

王像哄著孫女的祖父般親切。當德任說自己為了讀書到處躲徐尚宮時,王又咯咯地笑了。

「世孫也常常這樣。即便身體不舒服卻總是書不離手,應該多睡一點也多吃一點的。」
「嗯,小人正好是東宮殿的宮女。」

德任單純地與王對視了。

「是嗎?」

王重新審視德任的臉。

「妳見過世孫嗎?」
「嗯,那個……」

明明可以如實稟告,卻莫名地感到為難。

「小人見過邸下。」

反正是王自己自作多情,沒注意到她的拘謹態度。

「等等,世孫是壬申生,若妳是癸酉生……嗯,很合呢。」
「不過,殿下為何一個人在這裡?」

不知道王所謂很合是什麼意思的德任天真地轉移了話題。

「是我故意讓身邊的人都退下的。」

沒了笑意妝點的龍顏,像遺體般顯現出老態。

「我正在思考這個人的諡號該用哪兩個字才最適合。」

諡號並非誰都能得到。揀擇後、與君王行過嘉禮的士大夫閨秀或許還有比較高的機會,宮女出身的後宮嬪御若想得到諡號,至少也要生下繼任君王,否則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但這位後宮所生的世子卻死了,即便她的孫子世孫日後能繼位,也是超過本分的待遇。

「這個人為了我和宗廟社稷做了一件大事。沒錯,就是這樣。」

王似乎想要說服自己,從怪異的眼神中能看出莫名的負罪感和憤怒。

「您決定好諡號了嗎?」
「我用了義和烈兩個字,將她的諡號定為義烈。」

王靠向德任低聲地說道。

「這可是我第一次跟其他人提起這件事,說不定妳和這個人有著很深的緣份吧。若妳在今日此時來到此地是必然之事。」

這是一句意味深長、令小宮女感到害怕且難以理解其中意涵的話語。

「妳先離開吧,等一下尚膳會來找我,要是他看到妳在這裡,妳會挨罵的。」

德任從王的膝蓋上跳下來。

「妳叫什麼名字?」

最後,王低聲問道。

「小人是成家德任。」

王反覆地念著那個常見的名字,沉重地點了點頭。德任像是從坐在王的膝蓋上的夢裡瞬間驚醒般開始逃跑的時候,王只是呆呆地看著死去的後宮。

*

當晚,徐尚宮直到太陽下山時才回來。

「小傢伙在我的視線範圍外又做了什麼?」

徐尚宮一邊遞給德任一個包袱、一邊兇狠地瞪著抗辯著自己什麼都沒做的她。

「尚膳令監要我把這個交給妳,說那是殿下親賜的,怎麼回事?殿下怎麼會認識妳?」

這是一套用黑線裝訂的四卷書,首卷的栗色封面用端莊的字體寫著女範兩個字。這是寫著如何成為孝女或賢妻的方法等內容的諺文閨房訓育書、也是士大夫閨秀必須熟讀的書。

讀到蓋有紅色印章的那頁,心裡驚跳了一下沉了下去。

那不是別人、是今晚就要葬在冰冷泥土之下的後宮的印章。讀過一遍後、衝擊更大了。這不僅是後宮所收藏的書、更是她親自提筆撰寫的書。王的話確實沒有錯,後宮的字寫得極好,行雲流水的字跡如同綢緞般精緻。

對一介年幼的宮女來說,這套書是非常珍貴的書。

「等等,妳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徐尚宮抓著失神的德任。遠處傳來了角笛的聲音,悲傷的角笛聲與後宮死去的那日聽到的一模一樣。

「看來喪輿正要往宮外,我們也跟過去看看吧。」

外面像白天般明亮,蜂擁而至的宮人填補了解除宵禁的宮殿、趴在土地上哭泣著。

徐尚宮一邊跪伏在地、一邊用力壓著德任的後腦勺。

「暎嬪慈駕是一個非常好的人,甚至會親自準備邸下的早膳。」

徐尚宮用衣帶擦了眼淚。不久之後,後宮的喪輿從遠處經過,然而卻被哭著、爭先恐後撲上去的宮人們擋住導致看不清楚。

德任的注意力移轉到似乎是從火炬上掉在土地上翻滾著的火種。火種為了生存、用盡各種辦法,繼續堅持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但某雙匆忙經過的黑鞋踐踏了被留下來的火種。

曾經熊熊燃燒、用盡各種辦法要堅持下去的火苗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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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ABCz5ii04/06 23:45雖然每一篇我都似乎還沒開始細讀,但想給您的毅力以及

iiABCz5ii04/06 23:45用心推推(大拇指

iiABCz5ii04/06 23:45真的非常謝謝您!

willow04/07 01:27推推

watase12404/07 08:12但樓上可能讀不到了 我放一段時間之後會刪文 XD

daieinrain04/07 13:30非常感謝翻譯~~

※ 編輯: watase124 (1.34.89.144 臺灣), 04/07/2023 18:58:04

thirdpig04/07 19:29推!感謝翻譯!

loveq4ever04/07 23:34謝謝翻譯!每篇我都細細看過,好希望一直有下一篇:)

watase12404/07 23:42小孩時期內容比較可愛 很順的帶過去 張力比較沒那麼強

watase12404/07 23:45還有一篇小孩時期的 再來就長大了直接跳到登基前

tzupon04/08 14:00謝謝翻譯~

coralforest04/08 16:57翻譯了童年時期耶!謝謝翻譯 來去讀一波